《满船清梦压星河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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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对了，越昭。” 石磐安放下筷子，忽然想起一件事，“你刚才说的那张丹方，后来查过出处吗？”
越昭摇摇头，“还没有。我把药材和炼制顺序都记下来了，原本想着回去之后再问师父。”
“那可以先查查天问。” 江晚棠说。
越昭一愣。
对哦。
天问系统。
她这几日忙着在百艺场四处体验，晚上又要与沈照夜切磋，回到青松院之后，往往只来得及整理当天的笔记。
遇到不明白的地方，她便习惯性地在旁边画个记号，想着等回了抱朴峰，再去问师父。
可师父如今不在身边。
她怎么把天问给忘了？
“我来找找。” 越昭说。
她从袖中取出灵牌，注入一缕灵力，灵牌表面浮起柔和的微光。
“天问。”
随着她的呼唤，牌面上几道细密灵纹依次亮起。
“检索一品丹方。药材包含青蕴草、寒露藤与赤心叶，炼制时先处理青蕴草，再加入赤心叶，最后投入寒露藤。”
她说完，灵牌上的光芒轻轻流转。
片刻后，一行行文字浮现出来：
检得相关丹方十一则，完全符合所述药材及炼制顺序者三则，是否阅览？
“阅览。”
三份丹方的名称、出处和收录年代依次显现。
越昭低头看了看。
第一份与她昨日见到的丹方很像，只是用量不同。
第二份则多了一味辅助药材。
第三份……
“找到了！”
越昭眼睛一亮。
她昨日在丹霞谷见到的，正是第三份。
这份丹方出自一部地方丹药辑录，最初由一位散修炼丹师整理，后来又经过数次补录。
越昭仔细看了看记载。
原来这位炼丹师曾长期居住在一处气候寒凉的山谷，当地所产的寒露藤与其他地方略有不同。
为了适应药材特性，他调整了几味药材的炼制顺序。
后来有人尝试用别处的寒露藤照方炼制，效果却并不稳定，于是又留下了几份不同的修订记录。
越昭看得津津有味，“原来是这样。”
她昨日只知道，先加入赤心叶能够改变药液的性质，使另外两味原本容易相冲的药材得以调和。
却不知道，这张丹方最初竟然还与药材产地有关。
“查到了？” 闻人策问。
“嗯！” 越昭将灵牌转向他，“你看，这里还有后人的修订记录。”
闻人策凑近看了一眼，“这倒有意思。最初的丹方和后来的通行版本，用的虽然是同一种药材，处理方式却不一样。”
“因为产地不同。” 越昭说。
“那便不能只看药材名称了。”
“对！”
两个人讨论起来。
江晚棠听了一会儿，笑着说：“你们俩可真像。我和石磐安查资料的时候，也常常这样。”
石磐安点头，“尤其是同一道灵纹，不同典籍里的用法有时差别很大。”
“还有些记载根本不对。” 江晚棠补充。
“嗯。” 石磐安说，“上次我们查金属小鸟的尾翼结构，就找到过两份互相矛盾的记录。”
越昭好奇地抬头，“后来呢？”
“后来我们试了试。” 江晚棠说，“结果其中一份只适用于另一种器身材料。”
石磐安想了想，又补充道：“那份记录其实也没写错，只是没把前提说清楚。”
越昭恍然。
她低头看了看灵牌上的丹方。
看来即使是已经被收录的资料，也不能不加分辨地照着使用。
不过，这倒不是什么新鲜事。师父教她炼丹时，也常常让她比较不同典籍的记载。
只不过过去那些典籍大多来自长生宗的藏书，如今她能够查到的，却远不止抱朴峰里收藏的那些。
她又看了一会儿，忽然问：“这份记录能留在灵牌里吗？”
江晚棠眨眨眼，“当然可以呀。”
越昭低头看着自己的灵牌。
她以前也用过天问，只是多数时候查到所需的内容，记下出处，便结束了检索。如今这份丹方的修订记录有好几处值得反复研究，她便不想只看一遍。
“天问，留录第三份丹方的出处、炼制顺序及修订记录。”
灵牌微微一亮：已留录。
越昭翻了翻牌面。
方才的文字果然已经收入灵牌中的留录页。
她高兴地笑起来。
这样回去之后就可以慢慢看了。
“还可以传给别人。” 江晚棠说，“你要是觉得这份记录有趣，也可以传给我。”
“好呀。”
越昭试着将留录传给江晚棠。片刻后，江晚棠的灵牌亮起微光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。“收到了。”
石磐安也凑过去看。“连出处和版本都一起传过来了。”
“这样才方便嘛。” 江晚棠说，“不然只传几句话，过两天连从哪里看到的都忘了。”
越昭深以为然。
她前世写程序时，便很不喜欢那种只有结论、没有来龙去脉的记录。
如今看来，修仙界也有类似的烦恼。
说起天问，闻人策倒有些感慨。“我以前在宗门里，反而不常用它。”
越昭立刻点头。“我也是。”
“九霄宗的藏书阁离我住处不远。” 闻人策说，“若是遇到不明白的地方，去找师长请教也很方便。”
“抱朴峰也是。” 越昭说，“师父就在山上，师兄师姐也都懂得许多。”
她想了想，又道：“而且问师父不用花灵力。”
江晚棠笑出了声。“这倒是真的。”
“还不止呢。” 越昭认真补充，“师父知道我学过什么，有时我问一件事，她还能顺便指出另外几处问题。”
“天问就不行。” 闻人策点头，“它只能按我们提出的条件，检索已经收录的资料。”
“所以问得不清楚，找到的东西也可能不太合适。”
“正是。” 闻人策说完，又笑了。“不过离开宗门之后，我才发现它有多方便。”
这话引起了大家的共鸣。
江晚棠和石磐安这几日为了金属小鸟，已经查过许多次天问。
闻人策在研究阵法时，也常常需要寻找不同宗门的公开记录。
谢知微则查过几份旧星图。
“我前日看见一幅三百年前的星象记录。” 她说。
“和现在不一样吗？” 越昭问。
“有些不同。”
谢知微放下汤匙。
“记录者所用的观测位置与历法也不同，不能直接拿来比较。”
“那你后来怎么做的？” 闻人策问。
“把另外几份记录也找出来了。” 谢知微说得很平静，“还没看完。”
越昭点点头，这很像谢知微会做的事。
陆明霁一直安静听着，直到众人聊起检索资料的花费，他才忽然开口，“我这几日也用过天问。”
越昭有些好奇，“你查什么？”
“棍法。”
果然。
“我想找一些长棍与灵兽协同作战的记录。” 陆明霁说，“不过合适的并不多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 沈照夜问。
“有些记载使用的是不同兵器，有些灵兽的习性与碧玉蟒相差太远。”
陆明霁低头看向桌旁的碧玉蟒。
碧玉蟒抬起头，慢慢摆了摆尾巴。
“所以最后还是要自己试。” 陆明霁说。
沈照夜点头，“我查剑法也是。”
她想了想，“有些剑招看着很好，真正用起来，却未必适合我。”
越昭听得很认真。
同样一份资料，落到不同修士手里，最后能派上的用场也不一样。
这倒是很有意思。
她忽然想起自己挑选锤法时，也曾用天问系统。
那时她已经知道，天问能找到的只是前人留下的记载。真正要把锤法练成什么样，仍然得靠自己一遍遍挥锤。
只是如今再想起这件事，她对天问似乎又多了一层理解。
它能够把许多原本遥远的知识送到自己面前，却不能替自己走完理解这些知识的路。
午饭结束后，大家陆续离开食坊。
越昭原本打算回丹霞谷的体验区。
不过她刚走出食坊，便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灵牌，方才那份丹方的修订记录，还留在里面。
她想起其中提到的另一种寒露藤，那种药材她似乎没有见过。
“天问。”
灵牌微微一亮。
“检索寒露藤在神州各地的不同品种与别名。”
片刻后，牌面浮现出一份长长的目录。
越昭看了一眼，又看了一眼。
“……这么多？”
她原本以为，最多只有十来种。
结果光是相关的地方称呼，就检出了几十条；其中还有几种名字相同、实际却属于不同药材的记录。
越昭顿时来了兴趣。
她一边往百艺场走，一边仔细查看目录，白白跟在她身边。
走过两道石阶后，白白忽然停下脚步，用爪子轻轻碰了碰越昭的衣角。
越昭低头，“怎么啦？”
白白朝前面扬了扬脑袋。
越昭这才发现，自己差点走错路，“哦哦。”
她连忙收起灵牌，“谢谢白白。”
白白轻轻甩了甩尾巴。
越昭摸摸她的脑袋，重新往丹霞谷的方向走去。
走着走着，她又忍不住把灵牌拿出来看了一眼。
白白：“……”
丹霞谷的体验区依旧热闹。
越昭到的时候，几座练习丹炉旁已经围了不少人。
她先去看了当天的项目安排。今日的练习，是通过药液在丹炉中的细微变化，判断下一步应当如何调整火候。
越昭立刻报名。
不过正式开始之前，她又想起方才在天问上查到的那份记录，她走到负责指导的丹霞谷弟子身旁，“这位师姐，我想请教一件事。”
那名弟子认出了她，“是你呀。今日又来练控火？”
“嗯！” 越昭点头，又拿出灵牌，“我刚才查到一份关于寒露藤的旧丹方，里面提到一种生长在寒凉山谷中的地方品种。”
她将留录的内容展示出来，“我想知道，这种寒露藤和我们平日用的，药性究竟有多大差别？”
那名弟子低头看了看，“这份记录我倒是见过。”
越昭眼睛一亮，“真的？”
“嗯。我们丹霞谷有一位师叔研究过类似的问题。” 她指着其中一段文字，“你看，这里写的是旧时的地方称呼。后来药材分类整理过一次，这个名称已经不太常用了。”
越昭连忙记下，“那现在叫什么？”
那名弟子告诉了她一个新的名称。
越昭又问了几句。
那名弟子耐心回答，最后却摇摇头，“不过，若要说两种寒露藤在炼制时究竟会产生多大差别，我也不敢凭这一份记录下定论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药材除了品种不同，还会受到生长环境、采摘时节和炮制方法的影响。” 她笑了笑，“若你真想弄清楚，最好还是找来实物，亲自比较。”
越昭认真点头，“我明白了。”
她低头看着灵牌。
方才天问替她找到了旧丹方。
现在这位丹霞谷师姐又帮她认清了旧名称，还指出了需要进一步验证的地方。
两者都很有用，但用处并不相同。
越昭想了想，又将师姐方才说的内容记在自己的小册子上。
她没有直接把那份旧丹方改掉，毕竟原本的记载也有自己的来历。
她只是另起一行，写下新的药材名称与待验证的问题。
写完之后，越昭满意地点点头。
这才是今天真正的收获。
傍晚，越昭结束了炼丹体验，准备回青松院。
经过百艺场外的一处宽阔石阶时，她看见不少修士正在一座高大的阵台旁来来往往。
那是一座天问公共阵台。
阵台由青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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